你所不知的忍者:关于暗影武士的八项新知

译者弗里德里王

忍者在流行文化中大行其道——他们在电影里劈匪徒,在iPhone里切水果。我们似乎认为把他们和海盗相提并论是有道理的,我们还天真的把他们看成是和身穿和服的老鼠住在纽约下水道里的变异小海龟。

但是,这些忍者究竟是谁?这是一位英国旅行作家和历史学家——约翰•曼在他的新书《忍者:暗影武士一千年》中要研究探索的。他告诉了《时代》周刊关于这些被传奇所掩盖的战士的新发现。

1853年由日本艺术家歌川丰国所作,展示了一名忍者潜伏在一位音乐家身后。


一、最聪明的忍者不穿黑衣

 

《时代》周刊:存在过忍者的黄金时期吗?

约翰•曼:忍者的鼎盛期是16世纪。他们在不断演变。当日本在中世纪初期陷入军阀割据的时候,忍者生活的区域变得越来越孤立。当军阀争夺日本其他地方的时候,伊贺和甲贺的忍者发展出了自己的公社制度和自卫机制,并且在接近16世纪末的时候达到某种程度上的忍术顶峰,此时,忍者的技能已经被所有人所钦慕,所以他们的职业是在日本其他地区充任雇佣兵。当大军阀织田信长统一日本之时,他们显然无法被一个统一的日本所容忍。因此就有了对伊贺和京都的两次大入侵,随着这两个地方被占领以及忍者在存在几个世纪后被终结,这场入侵在16世纪后期最终结束。

他们神话般的地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今天所知的身穿黑衣的暗影战士的?

是的,这是一个伟大的神话。事实上,在今天伊贺和京都的忍者博物馆里,他们认为黑衣可能不是在夜间使用的最好行头——深蓝色更好。

在公元1600年后,当忍者变得几乎多余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些——大概两三百人——被幕府将军接收充任秘密警察。这还不足以让他们都有事可做,所以一些人意识到,为了忍者技能不失传,最好能把它们记录下来。所以只是在他们事实上变得多余之后,才将技能记录在三四本手册上。这就是我们事实上了解他们如何实际工作的来源。

二、伊贺和甲贺,忍者诞生于何处

这幅是艺术家歌川广重的作品,描绘了伊贺的横渡山,这是与忍者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什么是忍者?

现在来说,就是采用某种特别武艺的人。但这不是他们原本的样子。他们曾经是通常在夜间进行工作的秘密特工,在日本中世纪世界里充当间谍和刺客。

“忍者(ninja)”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ninja这个词最初来自汉语,是“忍者(一个忍耐的人)”的模糊的日语发音。而且因为忍者是日本人,所以也有一个日语词表示相同的含义:shinobi。两个词是可以互换的。由于当时汉语始终代表着地位略高的说话方式,ninja也获得了更高的地位,并为外国人所接受。Shinobi仍然是日语中谈论忍者的用语。

他们起源于日本的特定区域,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很惊奇的发现存在着和忍者有联系的特别区域。传统上,它们是人们所知的伊贺和甲贺——距离京都有数小时的车程,那真是一个相当迷人和偏僻的地区,有连绵起伏的山丘和森林,有山谷,有溪流,还有稻田——不算很发达,但是十分迷人。

那么,是什么使得这里成为忍者主义的沃土?

这是日本的中心地带而且在日本因仇恨而分裂并受军阀统治的时候崛起。这个特别地区不受军阀控制并决定维持现状。那儿的村民们自己组织起来形成一种自卫性质的公社,就在这种背景下,忍者技能得到了发展。

三、是的,一些忍者是日本武士

这幅川又春丹1820年的作品描绘了一名日本武士。

你在书里强调了忍者和武士之间的联系。

忍者通常被认为是反武士的。武士完全曝露在大众面前并有着丰富的个性。武士的全部都依赖于在公众前的作秀——即在视死如归和自我了断方面上的虚张声势。忍者则完全不同:为了成为间谍,你必须生存和隐蔽。隐匿是武士所蔑视的东西,但事实上忍者对于军事活动是至关重要的。通常白天是武士,夜晚则兼任忍者。

所以忍者有可能同时是武士?

理论上是可能的。这里存在着某种区分,因为武士通常是非常高的阶层,而忍者则不尽然。但两者在中间有重叠部分。

四、忍者坐在瀑布下训练


这幅葛式北斋的作品描绘了训练中的忍者

忍者和当时其他的秘密、类宗教团体一样吗?比如说阿萨辛【阿拉伯宗教秘密武装,刺杀行动前会服用大麻——译注】或是十字军刺客。

我不这样认为,因为这些刺客具有一种强有力的圣战者感受,它深深根植于宗教之中,而忍者不受宗教驱使。相似之处则在于忍者追求一种“心地正直”。他们必须有正确的态度来保卫村落、主人和自己。他们的所为就是在当地信仰体系里进行训练,这种信仰体系是这就是“神道教(Shinto)”的一种,被称为“修验道”,它实在是一种山中禁欲主义,要求你在山中和溪流边修行来磨练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直到你完全适合从事忍者的活动。

这包括剑术和飞镖吗?

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正规武术训练。那是从孩提时代开始,在家族中学习自卫术。我只听说过修验道者进行正规训练,而他们不是忍者。并非所有的忍者都会进行修验道的修行。

所以相对于武术,这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修行?

两者都有。确实这是精神上的。当你接受训练时,是武术方面的。这里并不涉及武艺,但很明确的是,如果你能够挺过在瀑布下打坐或者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穿过森林数英里,那么它会帮助你修炼成为一名战斗型的间谍。


五、忍者家族……

日本伊贺流忍者2007年在香港表演。

有没有忍者血统和忍者家族的世代?

有的,你出身于这样的家庭,你可能是地主或在田地上工作,依附于一份特定的产业。忠诚会让你固定在一个地区上和你的家庭里。这是很封建的。

忍者是一个更加策略性的,而不是确定性的身份?

你回望历史,整个事情变得非常模糊。伟大的中国军事理论家孙子谈到了为赢得战争所需的艺术以及诡计的必要性。它来自于这样一种信念,即忍者悄悄渗入了日本人的生活。在古老传说中已经有关于狡诈的秘密刺客类型的证据。


六、……很有可能存在忍者军队

电影《雷霆谷》里的忍者小分队。

忍者看上去是在原生民主社区里迅速产生的。有什么关于忍者的事在本质上是颠覆性的?

我不想说“颠覆性的”。如果你能想象到自卫社区需要在遭遇进攻的情况下供撤退之用的地点——现在仍然存在着十几个、甚至上百个他们用来聚集的地点。这些地点是土丘,类似于英格兰西南的凯尔特人要塞。对它们的研究工作不甚理想,考古学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在伊贺和甲贺的忍者是相当独特的。他们从未有过城堡,而城堡在今日日本许多地方都是有代表性的,吸引了旅客并得到修复。忍者的所在则未得到重建,它们通常隐藏在树林中。所以关于忍者以及他们如何是运作的,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这些要塞由忍者军队守卫着吗?

没人知道。忍者写的手册上压根没有记载集体行动。他们总是被视为个体。他们肯定以团队形式活动,但是没有记录说明。

七、詹姆斯•邦德永远扭曲了忍者历史

丹波哲郎在电影《雷霆谷》中饰演日本秘密组织的领袖田中老虎。

忍者传奇是怎样传遍世界的?

忍者传奇在19世纪的日本发展起来,然后传播到西方,但已经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了。我要谴责詹姆斯•邦德,真的。邦德电影《雷霆谷》在对武术不感兴趣的人群中普及了忍者的观念。这真的很奇怪,真的:忍者的观念传播开了,但是电影里的形象根本不能代表忍者,那是突击队。尽管如此,这还是让这个词在西方流行开了。当然,存在着一个完全的武术社群,它从传统中分离出来并独立发展。

19世纪有一些画片,描绘翻越城堡墙头的穿深色长袍的人。

是的,有一些画片起了作用。一些被不懈培养的传说只是在(忍者鼎盛之日)过后传播开来,因为它比起以往更加脱离现实。当我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卷入各种关于忍者的胡说八道之中,人们目前还相信着。但是我非常高兴的认识到,忍者有一个历史上的内核。这就是我这本书要写的。尽管忍术被认为是一种武术,但是我们实在无法鉴别真伪。

关于这些胡说八道,你能再多说一点吗?

你看一看忍者网站和书籍,一些文章写的是隐身术或者如何消失,这主要是从1945年开始为了创造和维系忍者社群而编造的,这些社群中的人自己还在争论什么是真正的忍者主义,而哪一个又是真实的。现在还有一些大师声称拥有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卷轴,它们赋予了传人的真实性。但是没人见过这些卷轴,也不能就此证明什么。


8、关于最后忍者的不可思议的真实故事

小野田宽郎,日本天皇军队的前情报官员,在菲律宾丛林里隐藏了30年。

你认为我们关于忍者的最大误解在哪里?

我曾经认为他们是刺客或者是将要成为杀手的人,但让我惊奇的是,他们有精神上的层面,修验道是修行的重要部分。即便是在现在,忍术专家会告诉你,心地正直是他们修行的主要元素。

忍者有特别的武器吗?

在忍者博物馆陈列的多种武器中,首先有适应于农业的设备,数量多的吓人,其次,它们全都是假的。这些都是忍者赋闲很长时间后才制造出来的。

忍者作为术士的传说是怎样的?

有一种关于神奇信念的民间传统,如果你在一小张纸上写上特定的事情,特定的话语然后把它放在房间正确的位置,然后神奇的事情就会发生。但这些都是事后的手册所记载的。

你写到了一名日本二战时期的间谍小野田宽郎,他在菲律宾的丛林中隐藏了30年之久。在你看来,他是最后一名忍者?

我对他很好奇,他是如何在那生存,这使我了解到在日本有一项传统,它其实是仇外军国主义——我们把它和二战中的日本联系起来——的对立物。有一座间谍学校教授出乎寻常的自由主义、仁慈慷慨和非仇外心理。这种日本要给亚洲其他人民带来自由的观念——当然,在珍珠港事件后,完全走向了反面。但是这一不同的传统由中野间谍学校和小野田宽郎自己保存了下来,后者现在还活着。其他人可能有不同意见,但我仍要说,他是最后一名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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